继2024、2025年，国家大剧院成功推出瓦格纳歌剧《指环》的前两部作品《莱茵的黄金》与《女武神》后，2026年，恰逢《指环》首演150周年，4月28日至5月4日，国家大剧院将于“五一”长假期间重磅推出瓦格纳歌剧《指环》系列第三部《齐格弗里德》。
《齐格弗里德》是德国音乐巨匠瓦格纳历时二十六载铸就的音乐史诗《指环》中最富青春光芒的一章。从少年英雄齐格弗里德的成长、觉醒到命运的转折，铺陈出权力的交迭，更蕴含着复杂的人性思辨。
本期微信，我们邀请中央音乐学院张佳林教授为大家导聆和解读《齐格弗里德》中的精彩音乐片段，在全剧近4个小时音乐表演时长中，这些重要的“音乐路标”将带您更好地领略瓦格纳的艺术魅力。
张佳林
合作钢琴演奏者；中央音乐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作为瓦格纳《尼伯龙人的指环》四联剧的第三部，《齐格弗里德》的内容侧重与之前的《女武神》反差很大。《女武神》的剧情充斥着各种情感关系：兄妹情、恋人情、夫妻情、姊妹情、战友情、母子情、父女情等等，或悲或喜或敬，令人始终心潮澎湃。而《齐格弗里德》的前两幕没有任何感情戏，第三幕沃坦（在这部剧中化身为流浪者）与老情人埃尔达，布伦希尔德与命中注定的爱人齐格弗里德的两段对手戏，更多是在展现命运之轮无法阻挡，为后续大结局做铺垫，“情”的内容并不多。
或许和威尔第那部在意大利歌剧中极为罕见、没有爱情内容的《麦克白》一样，在欣赏《齐格弗里德》这部“直男”戏时，观众不要期待太多发乎于情的“感动”，而可以从剧中多元化的人物关系和宏伟辉煌的管弦乐效果中，得到理性与感官的愉悦。
虽然肖斯塔科维奇回忆录《见证》的真伪之争未有定论，但书中表达纯粹艺术观点的内容，或许有一定的可信度。书中肖斯塔科维奇对瓦格纳的人品和音乐美学观不乏负面评价，唯独对齐格弗里德铸剑的段落不吝溢美之词，称其为“天才之作”。我们也确实可从这一段落联想到斯特拉文斯基、普罗科菲耶夫以及肖斯塔科维奇等后世苏俄作曲家的作品。弦乐声部断奏铺垫出激昂顿挫的节奏，在锤与砧的碰撞声和齐格弗里德豪迈的呼号声中，诺通剑重回英雄二代手中。在前剧《女武神》中，这把象征着血脉传承的树中宝剑带给齐格蒙德的是一触即溃的失败和命丧敌手的厄运，此时他的儿子齐格弗里德将已碎裂的诺通剑重新铸就，预示着这个无畏少年即将蜕变为盖世英雄，成就屠龙饮血、闯火救美的传奇，也将沿着他父亲的宿命，最终与众神共同走向黄昏后的终结。
在第一幕的三位出场人物中，米梅是齐格弗里德的养父，化身为流浪者的沃坦是齐格弗里德的祖父，但这一幕中无论情节还是音乐，都不带一丝温情，三代人之间尽是鄙视和算计。这段幕终的辉煌高潮，塑造出的是一个无知、无畏、无情（暂时），全凭本能顺应命运的“纯净”英雄，这正是瓦格纳艺术与哲学观惊世骇俗、也引发颇多争议之处。
这一段妙趣横生的场景，令人联想到莫扎特歌剧《魔笛》中的类似段落，尤其是齐格弗里德吹芦笛跑调的幽默笔法，与帕帕基诺“上吊”之前的编排异曲同工。还有灵动的鸟鸣、悠扬的号角、巨龙的低吼等引人入胜“音效”，在还没有电气设备的时代，这样具有童话氛围的舞台呈现就是那时的全景声动画大片。
饰演巨龙法弗纳的男低音是比较特殊的声种类型，即便在德国歌剧中，其对于音域和音量的要求也是罕见的。在大多数的舞美设计版本中，“龙穴”往往处于舞台深处，这就要求歌唱者要有巨大的音量和威猛的音质，才能将喷火巨龙的恐怖声压充分展现。好在这是一个不需要情感的角色，歌唱者尽可以在奇形怪状的妆造中全力以赴展现“低音炮”的威力。
瓦格纳的乐剧对于歌唱家素质的要求绝不仅仅是“声大”，但“声大”却是前提。几乎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一段落中的“林中小鸟”。莫扎特《魔笛》中林中小鸟是由长笛“扮演”的，而为齐格弗里德解惑、预警、指路的林中小鸟因为真要说话，则是由花腔女高音饰演的。这一角色戏份不多，在有些舞台制作版本中甚至只闻其声、未见其身。但由于她高度仿真的灵动旋律，洗脑般的循环往复，加之其在剧情推进上起到的关键作用，这一角色往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特别是在声浪滔天、群兽高啸的《指环》舞台上，数声黄鹂鸣翠柳般的清爽歌声，顿时如温泉池旁的一杯冰露，令人如饮甘霖，心旷神怡。
作为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父母，装扮为流浪者的沃坦与刚从沉睡中被唤醒的埃尔达，在谈及他们的女儿时并没有流露出多少人之常情——或许因为他们都是神祇——他们讨论更多的是神界的宿命，和对对方的失望。沃坦在自己的时代即将落幕前徒劳地运作，埃尔达则在生无可恋的沉睡中愈发疲惫。这也是《齐格弗里德》全剧的基调：在《女武神》与《众神的黄昏》两部激情四射的篇章之间，相对间离与冷酷的叙述。
无论是在意大利语、法语还是德语歌剧中，男低音与女低音（contralto）的对手戏唱段都较罕见，既因女低音担任主要角色的机会不多，也在于两个低声部声音色彩的叠加较难处理。而瓦格纳以他天才的作曲技巧，让两个暗色调的声部衔接而非对撞，塑造出色调统一而又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
关于这一段演唱的形式定义之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写为“二重唱”，是因为这一乐段是瓦格纳中、后期乐剧中不多见的、带有和声对位的二人唱段，而非对唱和齐唱。这一段落也是全剧唯一的爱情场景，在管弦乐团将数个主导动机编织重组的烘托之下，布伦希尔德经历了由神到人的抉择，齐格弗里德则完成了由无畏少年到宿命英雄的成长。二重唱中布伦希尔德的爱情主题，来自1869年瓦格纳老来得子后，为妻子科西玛生日创作的《齐格弗里德牧歌》（Siegfried Idyll）（这两部作品的创作时间有重叠，这段旋律的创作时间也存在争议）。当这条悠缓而深情的旋律从布伦希尔德的口中唱出时，再想到瓦格纳与科西玛的儿子名字就是齐格弗里德，作曲家对这两个人物投入情感之深，必将在后一部《众神的黄昏》中充分展现。
4月28日、4月30日、5月2日、5月4日，期待与您相约国家大剧院歌剧院，感受瓦格纳“整体艺术”理想所带来的震撼！赶快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抢票吧！
演出时间
2026年4月28日、4月30日、5月2日、5月4日
17:00-22:10
演出场地
国家大剧院 歌剧院
作曲/脚本
理查德·瓦格纳
世界首演
1876年8月16日
指挥：马库斯•博施（德国）
导演：劳伦斯•戴尔（英国）
舞美设计/服装设计：加里•麦卡恩（英国）
灯光设计：约翰•毕晓普（英国）
多媒体设计：莱安德罗•苏莫（意大利）
编舞：卡尔米内•德阿米西斯（意大利）
齐格弗里德（男高音）
马格努斯•维吉利乌斯（丹麦）
布伦希尔德（女高音）
迈达•洪德林（德国）
沃坦（流浪者）（低男中音）
埃吉尔•西林斯（拉脱维亚）
米梅（男高音）
阿诺德•贝聚延（荷兰）
阿尔贝里希（男中音）
奥拉维尔•西于尔扎松（冰岛）
埃尔达（女中音）
娜杰日达•卡雷阿济娜（瑞士）
法弗纳（男低音）
艾恩•安格尔（爱沙尼亚）
林中小鸟（女高音）
曹亚琼（中国）
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
*以上信息仅供参考，以实际演出为准
编辑：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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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14 11:5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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