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课‖ 秦腔舞美说“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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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腔舞美领域和中国绘画界，提起以大蔡（蔡鹤汀）、二蔡（蔡鹤洲）为核心的“蔡氏家族”，业内人士无不交口称赞。这个艺术世家为提升秦腔舞美艺术水准作出卓越贡献，他们无论兄弟姊妹、夫妻妯娌还是父子叔侄，皆为丹青妙手、画坛俊杰。

　　蔡鹤汀、蔡鹤洲兄弟，是福建省福州市人。蔡鹤汀（1909—1976），字学彬，又名颐元，号枕石散人。因幼时家境贫寒，为谋求生计，带领弟弟蔡鹤洲研习国画，师法任伯年、八大山人、吴昌硕等，山水、花卉、翎毛、人物、走兽无一不工，15岁即自立广告社，到西安前曾担任多个剧班戏院的美术设计师，参加了上海书画会，并从事连环画创作。蔡鹤洲（1911—1977），自幼与兄随师学画，尤其擅长花卉、翎毛、人物、走兽等。在抵达西安前，先后在福州、上海、济南等地剧社、影院设计绘制布景及广告。蔡鹤汀夫人区丽庄（1924—2015），字耐霜，生于广东中山。蔡鹤洲夫人林金秀(1918—2000)，别名林枫，福建福州人。两位名门闺秀数十年与夫君相濡以沫，共研绘事，双双跻身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分任陕西省妇女书画会副主席、陕西省文史研究馆馆员。 除“二蔡”伉俪外，妹妹蔡鹤如、鹤汀子女小汀与小丽，鹤洲子嗣小鹤、小枫及儿媳傅小宁、三子少华，皆为专业画人，堪称满门俊秀。

　　20世纪30年代，蔡氏兄弟投身海上画坛，与黄宾虹、张大千等巨擘共襄“上海书画会”。其间辗转沪、杭、宁、穗、港等地举办个展、兄弟联展、伉俪合展，以清新画风蜚声艺坛。于右任题赠“三峰挺秀”盛赞蔡氏三兄妹；张大千观画后题《木兰词》，称赞其画作“如闻其声，如见其人”；高剑父、赵少昂等名家亦不吝溢美之词，蔡氏艺名遂远播四海。

　　20世纪50年代初期，蔡氏举家北迁西安，他们团结一群志同道合者组建“西北中国画研究会”。赴陕北、越秦巴、登华岳、临泰山，穿戈壁、游敦煌，遍历名山大川，汲取天地精华与山水灵秀，深入领略民俗风情。生活是艺术创作之源泉，他们每次采风归来，抑制不住的创作激情犹如涌泉喷洒笔底，佳作颇多，呈现一派鲜活生机。大蔡画室“红蓼画苑”为西安画坛之学术汇聚处，常过往者除同乡挚友郑乃珖外，尚有赵望云、石鲁、黄胃等丹青高手，他们品茗煮酒，挥毫泼墨，指点江山。20世纪60年代，兄弟二人与赵望云、石鲁等共创“长安画派”，奠定西北艺坛新格局。据说，石鲁晚年大写意花卉技法正得益于蔡氏昆仲启迪。

　　除传统书画外，“二蔡”精研广告与舞美设计，早年为福州闽班设计戏台，后执掌上海大舞台布景部，所制京剧《西游记》及《火烧红莲寺》布景，意境万千、美妙多变，吸引无数观众着迷，天天满座，红遍上海滩。

　　1951年，蔡氏兄弟在西安与陶渠共同创办“光武布景公司”。1953年，“二蔡”伉俪加入陕西省秦腔实验剧团，成为该团以及后来的陕西省戏曲剧院（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前身）舞台美术设计师。他们倾尽全力，为民族戏曲舞台美术的改进和创造而努力，颇有创新之举，开创了诸多先河。每当有新剧上演，往往轰动三秦乃至整个西北，人们对他们的艺术成就钦佩不已，对他们的为人也敬重有加。二十年多年里，陕西省秦腔实验剧团和陕西省戏曲剧院演出的新剧目，其舞美设计大都出自蔡氏之手。他们的舞台布景设计绘制，在工艺美术的基础上，融合了国画及西洋画的技巧和手法，虚实结合，讲究意境，富有创造精神，曾设计绘制了《烈火扬州》《屈原》《刘巧儿》《游西湖》《赵氏孤儿》《薛刚反唐》《铡美案》等舞台布景。其中，《金琬钗》的布景设计得到专家赞赏并见诸报端；为尚友社绘制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布景，轰动西安市；为陕西省戏曲剧院三团绘制的《金琬钗》布景，在赴京演出时备受专家好评。在绘制复杂、雄伟的建筑物及一些树木、石雕等时，他们熟练掌握了透视、色彩与形象的相互协调关系，生动地呈现在舞台上。例如，绘制的《赵氏孤儿》“桃园”一场的布景，利用平面布料画出楼宇亭阁，逼真形象，立体感极强，达到了简易明了又富丽堂皇的艺术效果；为样板戏《红灯记》“李玉和刑场就义”一场背景所绘的苍松，进京演出时得到了戏剧同行的一致赞誉；《杜鹃山》一剧中祠堂门前的一对石狮子，画在三合板上，经舞台灯光照射，立体感十足，令人赞叹。

　　1956年，蔡氏兄弟联袂为《法门寺》设计布景斩获陕西省第一届戏剧观摩大会大奖。大蔡两度出席省文化先进工作者大会。从《屈原》的诗意空间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轰动效应，从《金琬钗》赴京获誉到样板戏时代的突破创新，蔡氏家族设计的舞美和绘制的布景，始终引领着当时的艺术潮流。

　　这个自闽地出发、沪上成名、最终扎根关中的艺术家族，既是海上画派中坚，亦为长安画派奠基者，更以戏剧舞美中流砥柱之姿，在陕西美术史与戏剧史上镌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路增远（作者系收藏家）